“我和七娘有话说,你先回避一下。”杜茂源对门口的樊义山说道。
樊义山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甬道,在拐角处站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出神。
牢房里只剩下了杜若和杜茂源两个人。
杜茂源挣扎着从草堆上坐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杜若脸上,像一把生了锈的锁,又紧又重,怎么都松不开。
“七娘……”
杜若站在原地,没有走近,也没有退后。她的斗篷帽子已经放下来了,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五官印得清清楚楚。
杜茂源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父亲看见女儿时该有的慈爱与欣慰,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带着某种笃定和算计的笑。
“你不是七娘。”他一字一顿地说。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杜若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杜茂源,像一株生在石缝里的茶树,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杜茂源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七娘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在灵堂上对柳氏笑,不会跟樊义山退婚,你附在七娘身上,不管是仙是妖是鬼,你都不是她。”
杜茂源的身子向前倾了倾,铁链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他的眼睛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往外爬。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占着七娘的身体,但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七娘在东海上遇难,绝不可能生还。你既然能让她活着回来,就一定有非凡的本事。”他停了片刻,像鼓足最后的勇气,“我要你救我。”
这四个字从杜茂源嘴里说出来,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