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像被烙上去的印记——那是天罚的烙印。人间渡灵人的印记。
她不再是上仙。
她只是人间的一个渡灵人。
君澜呆呆地看着掌心的烙印,那暗红色的纹路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皮肉里,也刻在魂魄里。
三百年。
拘锁仙籍。
专职渡灵。
她闭上眼睛,将那些念头压下去,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像一棵刚被移植的树,根还没扎稳,风一吹就要倒。
她站了很久,久到山风把她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大半,才终于稳住了。
她抬脚,朝山下走去。
山很大,大到她走了三天三夜才走到山脚。山脚下有一片海,海边的礁石上长满了牡蛎和藤壶,浪花拍上来,溅起白色的泡沫。
她站在那里,看着海。
海面上,有一条船。
不是完整的船,是一艘残骸。船身烧得只剩骨架,桅杆折断了,帆布烧成灰烬,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残骸上挂着渔网和海藻,在浪涛中轻轻摇晃,像一座浮动的坟墓。
船上没有人。
但船上有魂。
那些魂魄困在残骸里,在海面上飘荡着,衣衫褴褛,面目模糊。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像在等什么人。
等一个渡灵人。
君澜看着他们,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烙印忽然发烫。
不是灼烧的烫,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的烫。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
暗红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她忽然明白了。
三百年。
她要渡的,不只是这些因她而乱了三界灵序的游魂野魄,还有散落在人间的、千千万万的孤魂。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