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君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你在这里八年,想的全是柳氏。因为你恨她,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杜茂源——你不敢恨他。”
孟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因为你还爱着他。”君澜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割到了孟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你是他的原配妻子,你陪他从一个小小校尉做到节度使,你替他生孩子、操持家务,你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即便他负了你,即便他宠幸别的女人,即便他眼睁睁看着你死得不明不白——你依然爱着他。”
“我没有!”孟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说中的恼羞成怒。
君澜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氏,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孟氏所有的挣扎与不甘。
茶灵站在一旁,忽然觉得孟氏好可怜。
“你恨柳氏,因为她夺走了你的丈夫、你的地位、你的性命,最后还夺走了你的女儿。”君澜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但你想过没有——即便你亲手杀了柳氏,这一切就能挽回吗?”
“我知道不能。可我总得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样走了,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走了。若儿会怎么看我?她在九泉之下,会怎么看我这个做娘的?”
“杜若不会怪你。我渡她到忘川河畔的时候,她问过我一句话。”
孟氏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她说什么?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娘在那边吗?”
孟氏的血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模糊了整张脸。
“她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了,都不记得娘的样子了,只记得娘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皂角味道,娘的手很暖,娘唱的歌谣很好听。她说,你已经过世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