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黑字写着两家联姻,贤婿若单方面毁约,某就是告到御前,也是占理的。”
告到御前。
杜茂源不是在吓唬人。
以他在朝中的人脉,以李党如今的气势,这件事如果真的闹到皇帝面前,樊义山一个刚刚入仕的小小进士,拿什么去跟一个节度使打官司?
樊义山的脸色白了白。
令狐曲也很愤慨。
如今“牛党”被打压,杜茂源要去告樊义山悔婚,还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柳氏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翘,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伸手拉了拉杜五娘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樊郎君倒杯茶。”
杜五娘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嘴唇紧紧抿着,眼眶里的红又深了几分。
她看了柳氏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但她终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乖乖地朝桌案走去。
茶壶在她手里微微发抖,茶水倒出来,溅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端着茶,一步一步走到樊义山面前,双手捧起茶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樊……樊郎君,请喝茶。”
那一声“樊郎君”,叫得生硬而别扭,像是一个不会演戏的人被硬推上戏台,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却没有一句是从心里出来的。
樊义山没有接。
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那个在彩楼上朝他掷花的少女,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那个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他还记得那枝杏花的味道。
淡淡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清甜。
“贤婿。”杜茂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烦,“五娘还端着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