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不得七娘生前总念叨……”
“柳氏。”杜茂源打断了她。
柳氏讪讪地住了嘴,退到一旁,却不忘朝身后招了招手:“五娘,过来。”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往前走了两步,终于抬起头来。
杜五娘生得与杜若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却多了一分柔媚,少了一分明朗。
她的眼睛是肿的——这一点倒不像是装的,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哭过。
但她的表情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一种茫然,像一个被人从睡梦中拽醒的孩子,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到了众人面前。
“见过樊郎君。”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说完便又低下了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绞得发白。
柳氏不满意地推了她一把:“大点声!这是你未来的……”
“柳氏!”杜茂源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满堂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在杜茂源、樊义山、柳氏和杜五娘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出不知何时开场、也不知如何收场的戏。
杜茂源转过身,面对樊义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但那双眼睛不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埋在灰烬下的炭火,表面上看不见火星,踩上去才知道烫。
“七娘虽然走了,”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柳氏进来前的话,“但某还有别的女儿。”
樊义山的心猛地一沉。
“贤婿不必担心。”
杜茂源继续说,“樊杜两家联姻,盟约不改。三月前,两家婚契上原就没有写明与贤婿成婚的是杜若。是七娘也好,是五娘也罢,只要是我杜家的女儿,便算不得违约。”
灵堂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