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已经不多了。
“杜节使,你说,陛下真的会杀我们吗?”
郑柱的声音再次从隔壁传过来,比起先柔和了许多,他的那股子气不知不觉就泄了。
杜茂源没有回答,心头的情绪起起伏伏。
“怕死”两个字萦绕他的心间,挥之不去。
“你说咱们一辈子,到底图什么?”郑柱喃喃。
“图富贵,图权势,图做人上人。”杜茂源轻声答。
“图到了吗?”
“一度图到了。”
杜茂源再度睁开眼睛,目光悠远得飘向牢房的铁栅栏,“想我父亲一代将帅,闻鸡起舞,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为的就是吃苦中苦,做人上人,可是他临死前告诉我,吃苦中苦是不把自己当人,做人上人是不把别人当人…”
墙那边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一丝穷途末路之人特有的豁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人哪,总是在要死的时候,才会豁然开朗。”
郑柱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杜茂源听着那哭声,眼眶一酸,也哽咽了。
他们很快都要死了。
两个将死之人,终于参透人生真谛,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死期将至了…
一切都是徒劳,连这哭都是徒劳。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哭了很久,眼泪似乎都哭干了。
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是从甬道那端传过来的,急促的,带着某种使命似的。
两个人都停止了哭声,起身走到牢房门口,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那脚步声在两间牢房前面的过道里停了下来。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手里举着一道圣旨。
是御史中丞卢宏正。
杜茂源的心猛地一沉。
郑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