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
施舍走到御案前停下来,隔着案几居高临下地看着武宗。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是平时的模样,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嘴角挂着一丝和善的笑,和善得不像真的。
“施舍……”武宗战战兢兢地喊出这个名字。
“臣在。”施舍微微躬了躬身,姿态依然恭敬得无可挑剔,“陛下有何吩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武宗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施舍低低地笑了,那笑容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从眼底透出来。
他伸出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摘掉头上戴的官帽,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接着,他伸手到领口,扯开了外面那件太监的袍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像撕开了一层皮。
袍服下面是一具不属于凡人的躯体。
施舍的皮肤泛着一种青灰色的光泽,像久埋地下的玉器,又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他的身体在烛光中微微反光,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人的皮肤该有的纹路,而是一种几何状的规则图案,像被人刻意雕刻上去的花纹。
那些花纹在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体表游走。
花纹每游动一圈,施舍的面容就变化一分,五官还在,但比例不对了,间距、大小、位置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组合在一起成了一张与人这个概念毫无关联的脸。
武宗想起吴用临死前的样子,那种恐惧从记忆里爬出来,像蛆一样钻进他的每一寸皮肤。
“陛下。”
施舍的声音里带着笑。
“您这是何苦呢?臣替您打理朝臣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倒好,背地里养军队,练新兵,想着有朝一日把臣给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