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头,也没有附和。他四十出头,瘦高个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旅团长阁下,陈东征主动放弃县城,恐怕有诈。”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此前他在金山卫、富阳两次与我军交手,从未主动放弃过阵地。这一次他退得太快、太彻底,像是故意把县城让给我们。”
旅团长转过头,看着他。“参谋长,你太谨慎了。”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陈东征兵力不足,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第九集团军九个师已经被击溃,他一个师能做什么?”他顿了顿,“传令,全军西进,追击残敌!”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看到旅团长已经转身走进了县政府,去品尝他们缴获的茶水,感受占领者的滋味。他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又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板上。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一支撤退的部队,不会连一个掉队的伤兵都没有,不会连一个散落的弹壳都找不到。干净得像被扫过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跟着旅团长走进了县政府。
下午一时,斥候回来报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日军侦察兵从西面飞驰而来,在县政府门口急刹车,轮胎在石板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他跑进指挥部,立正敬礼。
“报告旅团长阁下,前方发现中国军队后卫部队,约一个营兵力,正在向西撤退。距离我军前锋约八公里。”
旅团长正在吃午饭。便当盒里的米饭上盖着一条腌鱼,旁边是一碟酱菜。他放下筷子,拿起地图,用粗短的食指在富阳以西的位置上戳了一下。
“后卫部队?”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陈东征的断后部队。他们怕了,不敢打,只敢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集结的部队。“传令,全军加速追击。务必在黄昏前追上敌后卫部队,歼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