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不起来,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了,手里一个兵都没有了!”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空中。日军飞机从杭州湾的航母上起飞,九七式舰攻俯冲下来时带着刺耳的尖啸,机翼下的炸弹像黑色的雹子一样往下落。第九集团军暴露在开阔地带的部队没有防空掩护,步兵在旷野上无处可躲。炸弹落下来,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飞溅,弹坑一个挨一个,像月球的表面。
机枪阵地被炸飞,重机枪的枪管扭曲成麻花;辎重车队被炸毁,骡马拖着燃烧的篷车在公路上狂奔,火焰和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溃散的士兵漫山遍野地往后跑,军装撕破了,鞋子跑丢了,枪也扔了。军官喊破了嗓子也收拢不住,有的大喊“站住!不许跑!”回答他们的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远去的人影。
短短三天,局势彻底逆转。进攻变成了溃退。最先动摇的是北线的一个师,师长在电话里对着战区参谋长喊:“侧翼暴露了,鬼子一个联队插到我后面了,再不撤就要被包围!”不等答复就挂了电话,擅自下令后撤。接着第二、第三个师也跟着退了。然后是南线,然后是东线。命令已经不管用了,各部队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后跑,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
武器、弹药、辎重扔了一路,公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步枪横七竖八地躺在路沟里,机枪被踩进泥浆,炮弹箱子散落在田埂上,有的被踩破了,炮弹滚了一地。军用地图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标注着“进攻路线”“第一、第二梯队分界线”。军用饭盒、水壶、背包、军毯,甚至还有没来得及穿的新军装,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路边。几辆卡车歪倒在公路两侧,车门敞开着,发动机还在冒烟。
上官云相急得嘴角起了泡,嘴唇干裂出血。一封又一封电报发出去,口气一次比一次严厉:“固守现有阵地,不得后退一步!”“擅自撤退者,军法从事!”电报发出去,没有回音。派出去的传令兵骑着摩托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