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沈碧瑶也上了马,骑在他旁边。队伍继续往前走。那些伤兵坐在路边,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有人挥手,有人点头,有人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
走了很远,沈碧瑶回过头,还能看到那些伤兵的影子,在阳光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转回头,看着陈东征。
“你听到了?红军十多万。川军顶不住。”
陈东征看着前面的路。“听到了。”
“那你还不信?”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不是不信。是——等打完再说。”
沈碧瑶看着他,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队伍在一个山坳里扎了营。天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营地里很安静,士兵们已经睡了,只有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的山在星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
沈碧瑶一个人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那个小本子。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拿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开始写。
“红军真的要来了。川军挡不住。他们一个师半天就打残了,漫山遍野都是红军。川军已经拼了命,但还是挡不住。四川要变了。他输了。”
她写完这几行字,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她想起那个伤兵说的话——“红军不要命,我们的人也不怕死了,但死得太多了。”她想起陈东征给那个军官银元时的表情,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疏远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的光。
她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很轻的、从心里涌出来的笑。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沙沙的。她听着那个声音,想着赌局的事。他输了。按照赌约,他得娶她。她不知道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