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顶不住了,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成都,接手防线,守住十天。十天之后,陈辞修——你叔叔——就带着中央军主力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吹得槐树沙沙响,远处操场上传来士兵训练的口令声,一、二、三、四,一、二、三、四。陈东征坐在桌前,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他的脑子里在转着贺国光说的那些话——“不要真的跟红军打”“盯着川军”“赶回成都”“守住十天”。他知道蒋介石在打什么算盘。借红军之手削弱川军,等川军和红军都打得差不多了,中央军进来,一箭双雕。独立旅是棋子,他是棋子上的棋子。
“贺特派员。”陈东征抬起头。“独立旅只有四千人。红军十多万。川军几十万。四千人夹在中间,怎么保存实力?”
贺国光看着他。“你在贵州怎么做的,在四川就怎么做。走错路,延误战机,虚报战功——你不是都干过吗?”
陈东征没有说话。
贺国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旅长,这是校长的意思。你照做就是了。”
他走了。陈东征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阳光从门照进来,把门槛照得发白。他坐了很久,久到沈碧瑶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东征看着她。“不知道。”
沈碧瑶沉默了一下。“刘湘他们的川军,战斗力你也是知道的。打打内战还行,真跟红军拼命,打不赢。成都守不住。”
陈东征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我已经想好了”的光。
“那你说怎么办?”
“跑。”沈碧瑶说。“一旦局势不利,就往重庆方向跑。那边是中央军的地盘,到了就安全了。”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