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团一直待在土城附近,一动不动。往西边去的部队一支接一支地从他们旁边经过,川军的、黔军的、中央军的,有的骑马,有的走路,有的坐着骡马拉的大车。士兵们灰头土脸的,枪扛在肩上,脚步拖拖拉拉的,像一群被人赶着的羊。军官们骑在马上,扯着嗓子骂,骂完了又催。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补充团为什么不走。大家都在追,没有人有时间管别人。
赵猛每天都要来陈东征的帐篷里问一次。“团长,今天走不走?”陈东征说“不走”。第二天他又来,“团长,今天呢?”陈东征还是说“不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来,每天都得到同样的回答。到了第六天,赵猛不来了。他蹲在营地边上,抽着烟,看着西边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着急还是认命。
沈碧瑶也没有问。她每天做她的事——帮伙房算账,帮卫生兵照顾伤员,教小王认字。她不再记那个小本子了,也不再发电报。小陶有时候问她:“组长,今天的报告怎么写?”她说:“写‘按兵不动,等待命令’。”小陶写了几天,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敢问。老魏叼着烟斗,眯着眼睛,什么也不说。他已经跟了七个组长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第七天,消息来了。不是师部的电报,是路上跑过去的溃兵带来的。那些溃兵穿着川军的军装,衣服破了,鞋子没了,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们从西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红军回来了!红军杀回来了!”赵猛从地上跳起来,抓住一个溃兵的胳膊。“你说什么?”那个溃兵被他抓得疼了,龇着牙说:“红军……红军在太平渡过河了……又杀回来了……”
赵猛松开手,站在那里,愣了很久。红军三渡赤水,进了川南,各部队都追过去了。现在他们突然杀回来,四渡赤水,那些追上去的部队全被甩在了川南。跑断腿也赶不回来。他转过身,看着陈东征的帐篷。帐篷帘子掀开着,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