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的人。他们走了上万里路,从江西走到湖南,从湖南走到广西,从广西走到贵州,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终于在这里停了下来。他们要开会了。开一个改变一切的会。
陈东征抬起头,看着遵义的方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连绵的山岭,一层一层的,像一道道永远翻不完的墙。但他知道,在那座城里,毛泽东正在走进会场,周恩来正在主持会议,博古正在做报告,李德正在抽他的雪茄。那些名字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人,此刻就在三十里外的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天空。
他站在桥上,站了很久。久到王德福来找他吃晚饭,他才回过神来。
第二天,陈东征让士兵帮老百姓修房子。
镇子东头有一户人家的屋顶被前些天的风吹翻了,露出一个大洞。西头有一家的院墙塌了半边,土坯散了一地。还有几家的门窗破了,风直往里灌。陈东征让王德福带人去帮忙,和泥的和泥,垒墙的垒墙,上房的上房。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老百姓站在旁边看着,不敢动,也不敢走。后来有个胆大的老婆婆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一个正在砌墙的士兵。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咧开嘴笑了。然后就有更多的人端水出来,有人拿了红薯,有人拿了鸡蛋,往士兵手里塞。
陈东征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王德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长官,这招好使。老百姓对咱们客气多了。”
“不是招,”陈东征说,“是应该做的。”
王德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天,师部的电报来了。
“共军已在遵义立足,着即推进,不得延误。九十三师主力三日内可达,你团先行进抵遵义城下,牵制共军,以待大军。”
陈东征看完电报,放在桌上,没有动。王德福在旁边等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