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去,一次又一次地扑向火焰,被烫了又飞开,飞开了又回来。他看着那只飞蛾,觉得自己就是它。陈东征是那团火,他在向那团火靠近,明知道会被烧伤,明知道会万劫不复,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是因为陈东征对他好——虽然陈东征确实对他好。而是因为陈东征在做一件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做的事:一个国民党团长,在帮红军。
在帮他的敌人。
在帮那些想杀他的人。
小王想起自己刚被俘的那天。他坐在山谷里,双手被绑着,等着被拷打、被折磨、被杀死。他想好了,不管他们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说一个字。他是红军,红军不怕死。他闭上眼睛,等着那些拳头落下来。
但拳头没有落下来。陈东征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掰开一块干粮,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他。
“看,没毒。”
那一刻,小王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不是他疯了,是世界疯了。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教育、所有的信念,都在那一刻被击碎了。国民党不应该是这样的,团长不应该是这样的,敌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但陈东征就是这样的,他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一个打破了所有规则的人。
而现在,小王发现这个不该存在的人,可能真的在帮红军。
他应该高兴。如果陈东征真的是在帮红军,那他就是同志,是自己人。小王应该信任他,应该帮他,应该跟他一起做那些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事。
但他不敢。不是不敢帮,而是不敢信。
万一他猜错了呢?万一那封信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呢?万一陈东征的“追剿不力”只是因为他无能,而不是因为他不想追呢?万一他对俘虏好只是因为他是假仁假义,而不是因为他在帮红军呢?
小王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封信上的字他认不全。他只知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