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不是汇报工作,就是问问明天的行军路线。这是公事,他总不能再躲了。
她爬上山坡,走到他旁边。
“陈团长。”
陈东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期待看到的东西——没有好奇,没有兴趣,只有一种礼貌的、疏远的客气。
“沈组长。”
“明天的行军路线定了吗?”她问,“我需要安排监听计划。”
“已经在研究了,”陈东征说,“定下来之后让王副官通知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就这样走了。
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句子。他就像是在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路——回答了,但仅此而已。
沈碧瑶站在山坡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后面,心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她以前对他凶的时候,他反而笑嘻嘻的,嬉皮笑脸地叫她“沈小姐”,被她怼了也不生气。现在她对他客气了,他倒躲着她,像躲瘟疫一样。
她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转到晚上扎营的时候,还在转。
晚饭后,沈碧瑶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记录本,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这些天她记录了陈东征的每一次“失误”、每一次“延误”、每一次“造假”——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些记录有什么用?她写了那么多报告,发了那么多电报,上面一句话就压下来了。“继续观察,不得干扰指挥。”八个字,把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薛岳的会议上,有人提议追查陈东征的责任,薛岳说“他是陈诚的人,让陈诚自己去管”。会议记录送到南京,陈诚的人打了个招呼,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