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沈碧瑶问陈东征与黄维谈得怎么样。陈东征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争了几句。报纸的名字,政治工作条例。他觉得太像共产党。建议把‘挺进报’改个名字,说‘挺’字太敏感。我没同意。”
沈碧瑶问:“你让步了?”
陈东征说:“没有。他让步了。报纸不改名,政治工作照旧。他说了,不干涉。”
沈碧瑶说:“他这么好说话?我听赵猛说,黄维这个人很固执,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东征说:“他不是好说话。他是讲道理。你讲得有道理,他听。换了别人,早就拍桌子了。黄维这个人,顽固,但讲道理。他不同意你的观点,但他不强行压你。这一点,我敬他。”
沈碧瑶看着他。“你们两个,谁更顽固?”
陈东征想了想。“都顽固。但他觉得他比我顽固,我觉得我比他顽固。”
沈碧瑶笑了。“那就是一样顽固。”
陈东征也笑了。“可能吧。但他顽固在明处,我顽固在暗处。他是一堵墙,看得见摸得着。我是一块石头,掉进水里才砸出坑。”
沈碧瑶说:“你这是在夸自己?”
陈东征说:“不是夸,是说实话。”
黄维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他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刻字。
“陈东征此人,军事上无可挑剔。政治上,虽有偏颇,但并非无理取闹。他所坚持者,亦有可循。北伐传统、敌后实际,皆有其道理。我虽不认同,但也不能强压。辞修兄的侄子,总不可能是共产党。学八路军新四军者,军中亦有人在。傅作义在绥远即如此。学的人都很能打仗。此乃事实。新11军在敌后,不能完全按中央军要求,生存第一。”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