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维来到训练场。陈东征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土地上画着什么,旁边蹲着几个营连长,聚精会神地看着。阳光照在他身上,军装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黄维走过去,那几个营连长看到黄维,赶紧站起来敬礼。陈东征抬起头,看到黄维,也站了起来。
黄维没有绕弯子,把《挺进报》摊在陈东征面前。“东征,这份报纸的名字,谁起的?”
陈东征拍了拍手上的土。“我起的。挺进报,挺进敌后的意思。部队在敌后打鬼子,报纸叫挺进报,名正言顺。”
黄维说:“‘挺进’两个字,容易让人联想。新四军的军长叫什么?叶挺。‘挺进’,‘挺’字,你不觉得敏感吗?外人看了,还以为你在向共产党示好。委员长那边怎么交代?”
陈东征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黄学长,叶挺叫叶挺,我们叫挺进。他是人名,我们是报头。不相干。不能因为叶挺姓叶,我们就不用‘挺’字了。那以后‘挺’字都不能用了?挺进、挺立、挺拔,都不能用了?”
黄维说:“你就不怕有人借题发挥?你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一张报纸,一句话,一个名字,都能成为把柄。”
陈东征说:“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该做的事。黄学长,我办这份报纸,是为了让士兵知道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不是为了讨好谁。我的兵大多数不识字,报纸发下去,要有人念给他们听。念的人念得懂,听的人也听得懂。这就够了。”
黄维没有再说话。他想起当年在黄埔的时候,政治教官也讲过类似的话——“要让士兵知道为什么打仗。”那时候国民革命军的政治工作,也是这一套。他看了一眼陈东征的表情,没有继续争下去。
黄维没有继续纠缠报纸名字,从公文包里掏出政治工作条例,放在陈东征面前的沙土地上。“那这个呢?”他翻开条例,指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