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旁边的航拍照片和战俘口供记录。他写道:“陈东征此人,已从金山卫的防御大师,成长为富阳的进攻高手。其‘天炉战法’布阵之精妙、火力配置之科学、侧翼包抄之果断,堪称典范。”他用指挥棒点着自己在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包围圈,把它称作“天炉”——炉底是111旅的顽强阻击,炉壁是独9旅和独10旅的侧翼合击,炉门是川军师的诱敌和封口。整个布阵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把日军放进炉膛里,然后从四面八方点火。他写道:“此战术非单纯防御,乃防御与进攻之完美结合。陈东征先用诱敌之策将皇军引入预设阵地,再以优势兵力分割包围,最后以多路合击歼灭之。其战场判断力、兵力调度能力、部队执行力,均达到极高水准。此人,已非吴下阿蒙。”
他放下笔,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他的结论。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写道:“陈东征此人,若不早日剪除,必为大患。建议大本营集中优势兵力,在浙西地区发动大规模扫荡,趁其羽翼未丰时予以消灭。”
他合上报告,塞进牛皮纸袋,封好口。
几天后,报告送到了东京大本营。作战课的参谋们传阅了一遍,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木鱼。一个年轻参谋翻到航拍照片那一页,手指在照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战壕和火力点上停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坐在他对面的中佐把报告翻到“天炉战法”的布阵图,看了好一阵,默默把图推到桌子中间,让旁边的人也能看到。作战课长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陈东征——这个名字,在金山卫之后我就记住了。没想到,他又打了一仗。”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报告翻了几页。“一个旅团,六千多人,就这样被吃掉了。联队旗都被缴了。这是皇军在华作战以来少有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