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州。
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彼此了。
*
眼前,当陆忱州看到来人是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后才恍若无事发生,恢复了平稳。
他垂下眼,侧身让到一旁,那动作很慢——不是因为从容,是因为撕扯着旧伤。左肩下沉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角绷紧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狠狠地扯了一下。可他依旧一丝不苟地行完了这个礼,没有省略任何一个动作,没有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臣,参见殿下。”
曲长缨站在原地,看着他。暮色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官袍是新换的,领口挺括,可那袍子穿在身上,比之前更显空荡——肩处塌了一块,腰身也更松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像是在袖中攥着什么卷宗。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平身。
廊下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回廊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雪莲站在曲长缨身后,大气不敢出,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又飞快地垂下。
过了许久——久到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窄窄的、谁都不愿先跨过去的河——曲长缨才开口。
“陆大人不是迫不及待搬回自己的宅子了么,怎么不在宅子里好好休养,这是又去哪了?”
他停顿了一瞬,眼眸低垂:“回殿下,臣回一趟御史台,调一份旧档。”
“旧档。”
她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极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陆大人倒是勤勉。”
“那陆大人特意拖着病体回御史台,就只是调旧档,就没有别的——”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什么安排了么?”
她已经主动问到这个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