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过镜符脱鳞的距离,而这两样从起点就开始陪着的旧东西,此刻替他丈量着回家的方向。
他把碎砖和卵石也收回包袱,再次确认所有证物都已打包好,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东走。
分坛灶房的烟囱在第四天傍晚最先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石小满正蹲在断墙外面修灶台烟道,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抬头看见林墨顺着旧采石道走下来,草茎从嘴角掉在地上。他站起来把沾满泥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往前迎了几步。他没有说“你回来了”,也没有问“找到了吗”。他直接把林墨肩上的包袱卸下来自己背上,掂了掂,说:“轻了。去的时候沉那么多,回来就剩这点东西。”林墨说鳞片不重。石小满顿了顿,把他往灶房方向推:“锅里有粥,先吃。”
阿木在北边哨位上远远望见林墨走回来,把冷光讯号器扳到最低档对着干溪沟北岸闪了三次。不是预警,不是测试,只是通知——回来了。厉锋在北岸城楼看见三下频闪,没有回闪。他放下讯号器走到垛口边对着正西方站直,右拳贴上胸口按了不动。
苏青岚是第二天一早到的。她从青云宗方向走过来,手里没拿新规程——空的。她走进分坛正厅时阿叶正把林墨带回来的全部鳞片按拼合顺序排在石桌上,粗布、卵石、木匣、云纹拓片一字排开。苏青岚站在桌旁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镜符残片举到窗口。晨光照透鳞片,主笔那道双向分叉的云篆在桌面上投下极细的影子——往里拢住祭符的收笔,往外舒开镜符的转折。
她把残片放回粗布上,从怀里掏出老徐托她带来的那本《启蒙册》第三版修订校样。校样最后几页是新增的西行考据——石口井沿碎瓷与青茅山旧窑釉料成分的对比分析、土堡改凿血篆的年代推定、河床卵石水蚀痕迹与南溟古海潮汐周期的对应推算,以及她对神祠壁画云纹构图与镜符记忆片段交叉比对后得出的一张详细对照表。
数据栏之间夹着一条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