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卷着山枯叶,在崎岖的山径上打旋,萧琰勒住缰绳,胯下的青鬃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里喷吐着白气,目光警惕地望向密林深处。前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刺破雾霭,那便是灵泉寺——一座隐于苍梧山深处,荒废了十余年的古寺。
他此行,是为了追查三个月前失踪的御史李大人。据最后见过李大人的樵夫所言,大人一行五人,便是循着灵泉寺的方向进山,此后便杳无音信。官府曾派人搜山,却只在山脚下发现了半块染血的官袍碎片,以及一枚刻着“灵泉”二字的铜令牌,再无其他线索。更诡异的是,搜山的差役中,有两人莫名失踪,余下的人也皆面色惨白,声称夜里听到古寺方向传来凄厉的哭声,还看到黑影在林间穿梭,再也不敢深入半步。
萧琰抬手拢了拢腰间的软剑,剑鞘是玄铁所制,刻着细密的云纹,握在手中微凉。他自幼习武,又在刑部任职数年,见过无数凶案现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山间的阴冷气息压得心头发沉。苍梧山本就山高林密,入秋后更是荒无人烟,唯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鸟兽的低鸣,更显寂寥可怖。
“驾。”萧琰轻喝一声,拍了拍马颈,青鬃马虽仍有惧意,却还是顺从地踏着枯叶,缓缓向云雾深处行去。越靠近灵泉寺,雾气便越浓重,能见度不足丈余,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怪异的气味——既有潮湿的霉味,又有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三者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约莫半个时辰后,灵泉寺的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山门是青石砌成,高三丈有余,顶端的琉璃瓦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暗的青砖,两侧的石狮子也残缺不全,一只缺了头颅,一只断了前爪,狰狞的面目在雾气中更显阴森。山门上方的“灵泉寺”三个大字,是用朱砂书写,如今朱砂大半剥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仿佛被岁月和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