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年5月23日,的里雅斯特
火车抵达的里雅斯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伊洛娜·拉科齐提着皮箱走下火车,第一次闻到了海的味道。那不是多瑙河的味道——多瑙河是浑浊的、沉重的,带着泥土和工业废水的腥气。海是咸的、清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辽阔的、让人想深深吸一口气的味道。
她站在月台上,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伊洛娜!”
她转过身。莱奥·冯·海登莱希站在月台尽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戴帽子,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脸比去年在维也纳见到时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变——还是那么安静,像冬天的湖水。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她说。
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没有人向前走。
月台上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抱着孩子、牵着狗。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贩推着车从他们中间经过,吆喝声打破了沉默。
“你等了很久吗?”伊洛娜走过去。
“一个小时。”
“你不应该来这么早。”
“怕火车早到。”
伊洛娜笑了。“火车从来不会早到。”
“万一呢。”
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紧张。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习惯了等待的人,安静地、耐心地,等着她走过来。
“走吧,”她说,“我饿了。”
莱奥接过她的皮箱。“我带你去吃饭。有一家馆子,海鲜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海鲜?”
“我不知道。但这里是海边,海鲜最多。”
伊洛娜又笑了。她发现跟莱奥说话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