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亲四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炕沿掉了块渣,“分了又咋样?一万给一民买药,撑仨月就得见底;三万给一国存着,将来祛疤够填个屁!剩下的六万,够你们这群饿狼啃几天?等钱花光了,是不是要让亲狗再去地里扒拉点龌龊事换钱?”
“那也不能不分!”沟艳艳抢话,手里的药瓶转得飞快,红指甲划得瓶身刺啦响,“这钱是一国用血换的,按说该全给俺们二哥家!现在分三份就够委屈了,你还想咋?想揣进自己兜里给哪个老相好的?”
“沟艳艳你少放屁!”亲狼骂道,唾沫星子溅到地上,“这钱是老亲家的钱,凭啥全给他们?当初俺去北京,花的也是家里的钱!你们当那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那是打水漂!”霍二丫啐了一口,孩子的眼泪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俺们这是实打实的赔偿!有血有肉的!”
“够了!”亲四猛地站起来,拐杖指着屋顶的椽子,“你们就打算这么吵下去?吵到钱花光了,一个个喝西北风去?还是等着占彪爷的咒应验,死绝了才甘心?”
这话像块冰扔进滚油里,“滋啦”一声,屋里的吵嚷全灭了。占彪爷那“三世绝命”的咒,是这家人埋在祖坟里的刺,谁碰谁疼得钻心。
亲四喘着粗气,指节敲着那黑布包:“这钱,得生钱。”
“生钱?”亲虎挠了挠头,满手老茧蹭得头皮发白,“咋生?放银行里吃利息?那能有几个钱?还不够沟艳艳买胭脂的。”
“放你娘的高利贷!”亲四瞪了他一眼,拐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你忘了村西头那片地?这几年大旱,队里的机井供不上水,谁家浇地不排队?去年张老五家的麦子,就因为晚浇了三天,减产一半!咱买台钻井机,给村里人打井,按米收费,这钱来得不比种果树稳?”
“钻井机?”霍二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抱着亲一国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