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宇的队伍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最后一片灰色的衣角被风吹走,张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院子里还残留着几十个人站过的痕迹——地上的脚印、被踩断的草茎、石磨上不知谁落下的一根束发带。韩宝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土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要把这九天积在胸口的所有浊气都吐出去。
“可算是走了。”
韩小莹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那是这些天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笑,不是苦笑,不是硬撑,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带着暖意的笑。“三哥,别站在门口了。我来做几个好菜,大家喝一杯,也出出这口浊气。”
朱聪第一个拍手叫好。“小莹要下厨?难得难得。我得尝尝你的手艺有没有长进。”他把扇子一合,在手掌里敲了一下,“上次在太原府,你做的饼欧阳公子可是念念不忘。”
欧阳克正靠在石磨上,闻言扇子摇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韩小莹瞪了朱聪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全金发跟进去帮忙,南希仁沉默地去搬桌子,韩宝驹去屋里拿酒。院子里只剩下柯镇恶、朱聪和欧阳克。柯镇恶拄着铁杖站在屋门口,瞎眼朝着罗天宇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朱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大哥,还在担心?”
柯镇恶沉默了一会儿。“老二,你说,罗天宇会不会回去之后想明白了,再来找麻烦?”
朱聪的扇子摇了一下。“大哥放心,有了那封信,罗天宇再查下去,就是翻欧阳先生的家底了。燕山派才不会去碰——”他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把“老毒物”三个字咽了回去。他看了欧阳克一眼,欧阳克正低着头擦扇子,好像没听到。朱聪把话转了个弯,“——白驼山的底。燕山派不傻,他们丢了个余青松,已经够丢人了,再得罪白驼山,得不偿失。”
欧阳克抬起头,把扇子插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