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这是骗婚(2 / 4)

下来了一层刺。

她靠在桶壁上,头枕着桶沿,闭上眼睛,听着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等身上不那么疼了就起来换药。可热水太暖,灶火太静,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失血后的虚乏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涌上来,无声无息地将她拽了下去。

她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纸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黄泥地面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带。院子里有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货郎吆喝声。

沈明月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竹榻上。

身下铺着一层干净的素白床单,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旧锦被。被子边缘掖得整整齐齐,连她没受伤的左肩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身上那件脏污的绯红舞裙不见了,换上了一套素白的中衣。衣带系得有些歪,但还算牢固。

右肩的绷带被人拆开重新包扎过,新换上去的白布缠得有一些紧,药膏的味道也和自己配的药不同,这是桃夭别院里存的那种寻常金疮药。

绷带的末端打了一个结,那结打得粗粗笨笨的,跟她自己打出来利落平整的结完全不同。

竹榻边的铜盆里还泡着昨夜那条脏帕子,水已经凉透了。

她的那套绯红舞裙被搭在椅背上,裙摆上沾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腰间那条解不开的流苏银链被人用剪子剪断了搭扣,断口整齐,就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沈明月撑着左臂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面皮还在。

那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皮依旧妥帖地覆在她脸上,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个念头不过也是自欺欺人。

她失去了意识,没了反抗的机会,若是他动了这张面皮,早就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既然面皮还在,他倒是真的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