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那些正在忙碌的亲兵,忽然想到了什么:“飞云,你带人将这些尸体全部送到冀州府衙,让知府派人来接管这处院子。就说是定北侯世子在冀州查案,与歹人发生械斗,现已将歹人击毙。其余的话不必多说。”
飞云抱拳应下,又道:“世子,您的伤.......”
“没什么大碍,回京再处理就是了。”谢允珩打断了他。
天光大亮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清理完毕。亲兵们将尸体一具具抬上板车,用麻布盖好。有人在井边打了水冲洗地上的血迹,血水顺着青砖的缝隙淌进排水沟里,将沟里的青苔染成了深褐色。
谢允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骑上飞云带来的备马,将那些文书捆好放在马鞍后的皮囊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处院子。
白日的阳光照在院中的花坛上,照着那些在昨夜的殴斗中被殃及的海棠花枝,花瓣落了一地,好些都被踩进了血水泥浆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拉过马头,策马朝城门的方向奔去。
从冀州回京城的官道上,谢允珩打马疾驰。风灌进他的衣领,将还带着海水咸腥气的发丝吹得纷乱。
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在马背上被颠得隐隐作痛,但他的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常怀义的罪证确凿无疑。
那些剥人皮、奸杀民女的自述,每一页都是他亲笔所写,字迹也可以跟吏部的述职奏折进行比对。
常怀义这个人,的的确确是该死的。
不管他曾经在战场上多么英勇,不管他曾经和谢允珩有过怎样的情谊,从他开始对无辜女子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活着了。
可真正让谢允珩心神不宁的,不是常怀义。
是弄玉口中那个“主人”。
常怀义和弄玉都只是那个人手底下的棋子。常怀义打理赌坊和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