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的弩手们已经完成了装填。
四架弩机重新抬起,黑沉沉的箭槽对准了院中的两人。院门外的巷子里又涌进来七八个人,手中各持长枪短刀,将本就狭窄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谢允珩和镜月背靠着背站定。他能感觉到她的脊背贴着自己,隔着两层衣料,传来一种沉稳而均匀的律动。
那是她的呼吸。
在这样的重围之中,她的呼吸竟然没有丝毫紊乱。
“墙头上的弩手交给你。”谢允珩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跟并肩作战多年的袍泽分配任务。
镜月微微偏头,侧脸在月光下露出半截,面具里的那双眼睛扫了他一眼。“四个弩手,八个步战。难不成你做饵?”
“嗯。”
镜月沉默了一息。不知道是不是谢允珩的错觉,他似乎听到镜月发出了一声极为隐蔽的叹息声。
“好。”然后她动了。
谢允珩几乎是同时与她分开,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扑出。
他长剑横扫,一招大开大合势如千钧逼退了正前方的三名刀手,随即故意卖了个破绽,使得左肩的伤口在发力时崩裂,血迹迅速洇透了包扎的白布。
一个眼尖的弩手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弩机转向,朝他扣动了扳机。
谢允珩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猛地向左侧翻滚,破空的弩箭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面,箭杆没入青砖石缝足有三寸。他就势单膝跪地,剑锋上撩,将从左侧冲来的一个刀手手中的短刀击飞,随后一脚扫在那人脚踝上,将其绊倒在地后一剑刺进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镜月已经跃上了墙头。
在场的人几乎没人看清镜月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弄玉挥鞭的同时,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定睛看时,她人已经翻上了两丈高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