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接话。
“严阁老那边要交代,宫里要交代,裕王那边要交代……”胡宗宪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谁来给我交代?谁来告诉我,这个节骨眼上——倭寇还打不打了?”
这才是胡宗宪真正的怒。
不是怕自己被牵连。一个在严嵩和嘉靖之间走钢丝走了十几年的人,怕的不是风浪本身,怕的是风浪来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碗快要熬好的药。
药打翻了,病人就死了。
而这个“病人”,是整个东南沿海的千万百姓。
赵宁等胡宗宪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部堂。”
胡宗宪没看他。
“海瑞上书这件事,下官左右不了。”
一句大实话。胡宗宪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松了下来——是啊,左右不了。别说赵宁,就是他胡宗宪本人,也左右不了。海瑞那块石头,从淳安县衙扔出去的那一刻起,谁也挡不住。
“朝局的事,京城自有京城的算法。”赵宁的话语很平,甚至有些冷,“郑泌昌、何茂才烧他们的账本,杨金水装他的疯——这些人的死活,不在下官的职权范围内。”
胡宗宪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赵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赵宁没有回避。
“来告诉部堂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双手递上。
“军情司这半个月的汇总。”
胡宗宪没接。
“这个时候,你跟我谈军情?”
“恰恰是这个时候。”赵宁把文书放在了书案上湿透的公文旁边,稳稳当当的,“部堂,天要塌,先塌的是郑泌昌和何茂才的天。您的天塌不塌,不取决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