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大丰收(1 / 5)

半年。

从嘉靖三十九年的盛夏熬到腊月,又从腊月熬过了嘉靖四十年的春寒,一直熬到六月末尾。

淳安县城外三十里,青溪镇。

稻子黄了。

不是那种半死不活、饿了一季只勉强抽穗的黄。是沉甸甸的、坠弯了秆子的黄。穗子一串挨一串,风一吹,齐齐往一个方向倒,翻出一层金浪,再翻出一层。

田埂上站了三十来号人。

前头的几个穿官服,后头的穿短褐,再后头的赤着脚、卷着裤腿,手里还攥着镰刀。没人说话。都盯着那片田。

赵宁站在最前面,袖子挽到肘弯,官靴上糊了两层泥。身边是淳安知县海瑞,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条旧布带子,连补丁都打得规规矩矩。

县丞田有禄在海瑞后头半步远的地方,探着脖子往田里看,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出了汗。

“割一把。”

赵宁的话是对田埂下头的老农说的。

老农姓齐,青溪镇种了四十年地的把式。听了这话也不含糊,弯腰下去,一镰刀下去,齐根割了一把稻穗。双手捧着,举上田埂来。

赵宁接过去。

掂了掂。

沉。

他拨开穗壳,捻出一粒米来,放在掌心里搓了两下。米粒饱满,圆润,泛着一层淡淡的蜡光。

赵宁没说话。把那粒米放到嘴里嚼了。

田有禄脖子伸得更长了,恨不得把脑袋探到赵宁掌心上去。

“赵大人,如何?”

赵宁嚼完了,咽下去。

转过头,看田有禄。

“田县丞,这块地是几月下的种?”

田有禄张嘴就来。“二月初九,赵大人您亲自定的日子。选的是占城稻和本地粳稻混种——”

“亩产呢?”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