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空白。又翻回正面,手指按在“三万两千石”四个字上。
“还期呢?”
沈一石的嘴抿了一下。
“赵大人说……赈灾粮拨下来就还。”
高瀚文抬起头。
“口头说的?”
“口头说的。”
“借据上没写。”
“没写。”
高瀚文把借据折好,揣进袖子里。
沈一石站在那儿没动,两只手交叠在腹前。
“大人——”
“这东西我先带走。”高瀚文站起来,袍角扫过椅面。“沈老板,你的粮食,本府会替你讨个说法。”
沈一石送到门口,看着高瀚文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站了许久。
回到屋里,他把桌上的四盏灯吹灭了三盏,只留一盏。
——杨金水让他配合,他配合了。那张借据是真的,一个字没改。但杨金水没告诉他,这位新知府要拿这张纸去干什么。
不过也不需要告诉他。
他只是个商人。
商人不问政事。
问了就活不长。
——
次日。
赵宁是在建德县外的田埂上被找到的。
高瀚文带着借据从杭州一路快马赶到建德,原本以为赵宁会在县衙里坐着,进了城才晓得,这位工部右侍郎天没亮就下了田。
下田。
三品命官,蹲在田埂上,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高瀚文站在田坎上往下看,眼睛眯了一下。
赵宁正跟几个老农蹲在一起,手里攥着一把稻苗,连比带划地说着什么。旁边站着个穿青衣的师爷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纸笔在记。
有个老农指着水田里的鱼苗,摇头。赵宁把稻苗往泥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从腰间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