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听。当时也说好听来着。改稻为桑,说得天花乱坠,最后呢?我家六亩水田,全没了。”
老汉旁边一个妇人接茬。
“官府的话,狗都不信。”
有人应和。
“就是!今天叫我们挖鱼塘,明天是不是又要炸鱼塘?”
“三升米?谁信!干了活不给粮,我们找谁说理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宁站在台阶上,脚底下的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气直往鞋底里钻。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任凭底下的人骂。
骂得对。
骂得好。
该骂。
这些人有什么错?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税,到头来连一碗白粥都喝不上。
换谁,谁不恨?
但恨归恨,事还是得办。
赵宁刚要开口,人群后面忽然挤进来一个人。
个头不高,肩膀宽厚,晒得黢黑。
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看着凶巴巴的。
身上穿着一件破了三个洞的短褐,腰间扎着根草绳,裤腿挽到膝盖。
光着两只大脚,脚趾头上全是泥。
齐大柱。
新安江边齐家村的庄稼汉。去年修河堤的时候,他是工头,手底下管着二百多号人。
“都他娘的吵什么!”
齐大柱一嗓子,跟炸雷似的。
周围几个灾民被吓了一跳,本能往后缩了缩。
齐大柱挤到人群最前面。转过身,面对着那几百号乡亲,两条黑黢黢的胳膊往胸前一抱。
“谁刚才说官府的话狗都不信?站出来!”
没人吱声。
齐大柱左右扫了一圈。
“我齐大柱也不信官府。”
赵宁在台阶上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