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身子前倾。
“严家贪,但能给朕弄来银子。徐阶狠,但能帮朕制衡严家。赵宁花钱如流水,但他修的河堤,官道能让浙江的百姓享福!听说他在浙江搞了个什么鱼稻桑共养?”
“回主子,是有这么个折子。说是能让田地增产,百姓有活路。”
“让他干!”
嘉靖一拍案几。
“严家要改稻为桑,赵宁要搞鱼稻桑。朕倒要看看,谁能把这浙江的烂摊子给朕收拾干净!只要能把丝绸指标补上,死多少人,朕不在乎!”
吕芳伏在地上。
心里翻江倒海。
几十万人的命,在万岁爷眼里,连几匹丝绸都不如。
这大明朝的天,终究是透不进光。
“主子圣明。”
······
浙江。
杭州城外。
烂泥地里搭起了连片的窝棚。
粥厂的铁锅冒着白气。
灾民排成长队,手里端着破碗。
胡宗宪站在高坡上,看着底下的惨状。
官服下摆沾满泥点子。
赵宁站在他身旁。
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图。
“部堂大人。”
赵宁丢掉树枝。
拍了拍手上的泥。
“三天了。人是救下来了,但住处没解决。最要命的,是粮食不够。”
胡宗宪转过头。
“藩库里还有多少粮?”
“只够吃五天。”
赵宁伸出五根手指。
“五天后,这几十万人就得啃树皮。再过十天,就得易子而食。”
胡宗宪背着手,来回走动。
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烂摊子,严世蕃是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