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马宁远。
笔尖悬在那三个字上方,停了一会儿。
马宁远是胡宗宪的人。但正因为是胡宗宪的人,才好用。
真出了事,这笔账记在胡宗宪头上,自己反倒干干净净。
何茂才嘴角动了动,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里。
“来人,请马知府过来叙话。”
马宁远接到帖子的时候,正站在城南洼地的田埂上看赵宁挖塘。
三天了。
赵宁带着老周头和十几个农夫,把三十亩洼地翻了个底朝天。
鱼塘的雏形已经出来了,长方形,五尺半深,塘底夯过一遍,渗水比老周头预估的少了三成。塘边的基围堆了两尺高,赵宁正蹲在上面,拿绳子量桑苗的株距。
满手泥巴,官服下摆卷到膝盖上面,活脱脱一个种地的。
马宁远看了一阵,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赵大人是真干,不是做样子。
但问题是——干出来有用吗?
三十亩试验田。就算全成了,也不过三十亩而已。浙江要改的是两百万亩。
拿三十亩的法子去套两百万亩?
马宁远在心里摇了摇头。
赵大人聪明,有魄力,但太理想了。严世藩要的不是试验,是结果。是今年秋天之前,浙江的桑田面积翻三倍。
何茂才的帖子来得正好。
马宁远揣着帖子,回城赴约。
按察使衙门的偏厅里摆了酒。不是公宴,就两个人。何茂才亲自给马宁远倒了一杯。
马宁远没喝。
何茂才也不着急,自己先干了一杯,拿袖子擦了擦嘴。
“马知府,改稻为桑的事,你怎么看?”
“卑职听部堂大人的安排。”
何茂才笑了一声。“胡部堂日理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