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是先帝托孤重臣,太子亚父,又在内阁次辅的位置上坐了许久,论资历,论圣眷,原本都是首辅的不二人选。”
高务观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可昨夜之后,陛下亲口让赵阁老‘多花心思在太子身上’,又当面驳斥其政见……父亲,这意味什么?”
意味什么?
意味着赵宁在隆庆皇帝心里,已经从“可以倚重的能臣”滑向了“需要提防的权臣”。
意味着那张“亚父”的金字招牌,在皇权面前,也不是万能的。
高拱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袖。
他想起昨晚,自己因为处理二哥家事而缺席宫宴。
今早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暴怒——为赵宁不平,为朝廷大局担忧。
可现在……
“你想说什么?”高拱看着儿子,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塞翁失马。”高务观吐出四个字,然后停住,不再多言。
初夏的风穿过游廊,吹动父子二人的衣摆。远处传来府里下人洒扫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高拱站在原地,胸口那团火慢慢沉下去,变成一块烧红的铁,沉在胃里。
烫,但不再乱窜了。
他想明白了。
赵宁被冷落,对他高拱而言,不是坏事。
甚至可能是天大的好事。首辅的位置,原本是赵宁和他的二选一。
赵宁胜算更大。可现在……
“你的意思是,”高拱开口,嗓音有些发干,“我该先坐上那个位置?”
高务观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从书房门槛边捡起一本摔落的书册,拍了拍灰。“父亲,权力这东西,有和没有,是两回事。在野呼吁,和在朝执政,做的不是同一件事。”
高拱盯着儿子的背影。
这孩子,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