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戚继光在舆图上画的四天路程,实际走了三天半。
原因很简单——俞大猷标出的水源点比预估的近了半日路程。洼地里的积水没有干,马喝饱了跑得快。
第三天傍晚,西面传来消息。
一个斥候从侧翼摸回来,浑身是汗,嘴唇干裂。
“俞将军动了。板升西面烟尘起了三道,守军往西调了至少八百骑。”
戚继光站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手里攥着千里镜。板升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土墙、毡帐、圈马的木栅栏,还有几座石头垒起来的碉楼。
这地方不像蒙古人的临时营地。有墙有栅有碉楼,俺答汗经营了十几年,里面住着汉人工匠、逃户、私商,还有从各处掳来的女人。
板升的守军平日有两千出头。俞大猷在西面闹了一场,调走八百,剩下一千二。
一千二对两千四。
够了。
“今夜三更动手。”戚继光把千里镜收起来。“前锋四百人先破北墙,火箭开路。骑兵不下马,冲进去之后沿主道往南压,把人赶到一处。”
身边的千总们低声应是。
“不留活口的那几个碉楼,我标过了。碉楼里是俺答汗的亲兵,硬骨头,别跟他们缠。火箭烧,烧不死的堵门口用长枪捅。”
一个千总犹豫了一下。“将军,碉楼里万一有咱们的人——”
“没有。”戚继光打断他。“俞将军去年冬天摸过底。碉楼里住的全是鞑靼武士和他们的家眷。”
那个千总不再说话。
三更。
月亮还是没出来。连续四天,老天爷都站在大明这边。
四百前锋骑兵在离北墙三百步的地方勒住了马。每人手里一支裹了油布的火箭,弓已经搭好。
戚继光的手从头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