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张居正沉默了一息。
“贪。”
这个字他说得坦然。没遮没掩。
赵宁拿起筷子点了点桌面。
“有多贪?”
“五千两银子拨下去,他敢截两千两。”张居正的下巴微收。“这在朝中不是秘密。弹劾他的折子堆在都察院,厚得能当枕头。”
堂里又安静了。
赵宁靠着椅背,拇指在筷子上来回搓了两下。
脑子里翻的是另一本账。
派一个清官去,两袖清风,规规矩矩——好听。但沿海那个烂摊子,水师废弛、走私横行、地方官和海商勾连成网,一个清官下去,三个月未必理得清关系,半年未必推得动一件事。
等他把局面摸透了,朝堂上反对的人早把他参倒了。
殷正茂不一样。
此人贪归贪,但拿了银子就办事——广西的仗,朝廷拨了多少军费,他贪了多少,最后仗打赢了没有?
打赢了。
大藤峡的匪患,前后换了三个人没搞定。他去了,一年半,平了。
赵宁放下筷子。
“就他了。”
张居正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在意他贪?”
赵宁端起酒盏,一口饮尽。
“五千两到他手里,他贪两千,拿三千把事办了。换个庸才——五千两花光,事办砸了,再拨五千两收拾烂摊子,最后花一万两也未必有个结果。”
他把空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朝廷亏的是银子,不是道德。我要的是结果。殷正茂,我亲自保举。”
张居正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鱼骨。鲈鱼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完整的一副骨架。
半晌,他端起酒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