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夜重新站回战圈时,姜照雪忽然觉得自己心口那块常年冻着的地方,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不疼得厉害。
却够清楚。
她这些年活下来,学得最熟的一件事,就是挡。
挡在别人前头,挡在门风前头,挡在那些最脏最旧的因果前头。照夜城也好,井下也好,祭池残影也好,很多东西她都习惯自己先碰。她不是真喜欢扛,只是太清楚门边那些污秽一旦顺着缝钻进人骨里,会把人弄成什么样。
所以能挡,就先挡。
挡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原来并不是所有事都该由她一个人先挨。
方才那一下,却把这层旧习狠狠干撞裂了。
这回不是她替别人扛,而是苏长夜把她往后一拨,自己狠狠干迎上了南阙最重的一剑。
那人被打飞出去那么远,胸骨塌了似的,还能擦着血站起来,提剑走回来,神情甚至比先前更稳。
姜照雪看着他,一时间竟生出一点很淡、很陌生的烦。
烦的不是苏长夜。
是她自己。
她烦自己直到此刻,心里还有一条旧路没有彻底断干净。好像门边的脏水、祭池的旧寒、小门后的鬼气,这些最该沾血的东西,理所应当地就该先落到她手里。
可今夜不是她一个人的局。
她若还抱着这种想法,只会把苏长夜等人狠狠干拖进她最熟悉、也最容易死人那种硬耗里。
姜照雪轻轻吐了口气。
寒气从她唇边散出来,像一层极薄的白雾。
“行。”
她声音很轻,像对苏长夜说,也像对自己说。
“那这次,不替你挡了。”
苏长夜偏了偏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苏长夜听得出来,姜照雪这句话不是退,恰恰相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