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避开半步。楚红衣哪会放过这种时候,红剑几乎贴着那半步落下,把他衣袍侧摆都削掉一截。
“殷老!”
这一声从裴无烬嘴里失出来时,连他自己都像愣了一瞬。
因为他太久没这样叫过谁。
在他这种人眼里,别人一直都只是能用多久、能弃多快的区别。能让他真正失声,不是情义,是因为殷九祟一倒,他在照夜城底下所有最稳的旧底子就塌了一半。
苏长夜听出这点,眼底反而更冷。
他脚下一错,没有给殷九祟半点回喘机会,藏锋顺势再往前半寸,把骨灯彻底搅穿。灯芯里那缕灰火嗤的一声灭尽,殷九祟胸前顿时空出一个血洞,洞边骨肉却不是红,是被熬了太久后发灰的烂白。
陆观澜看得头皮都发麻,随即却还是笑了,笑得极凶。
“老东西,这回还怎么讲故事?”
第三层狂乱的气流里,殷九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败色。
骨灯碎声之后,第三层很多原本听不见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像碎碑里有风,像地缝下有哭,像那口一直埋在更深处的井忽然被谁轻轻叩了一下。那一叩极轻,却叫所有人后背都跟着绷紧。
因为谁都明白,殷九祟一崩,下面那东西也会更难压。
楚红衣和陆观澜也都在这一刻同时收了半分攻势,不是怕,是把力全往更要命的地方留。因为谁都清楚,殷九祟一倒,裴无烬接下来要么疯扑,要么疯退。
而不管是哪一种,真正更脏的一招,都还在后面。
苏长夜也正是在这一瞬,看见了裴无烬眼底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乱。
这也是照夜城底下第一次不再由那盏老骨灯说了算。很多年积下来的压迫和秽气,在这一刻全失了旧主,像一群突然没了缰绳的恶犬。局面虽更乱,可这份乱,对裴无烬这种最会借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