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城入夜,比外面更黑。
街巷里明明挂着灯,可那灯火总像隔着一层旧烟,照不远,也照不亮。行人一过酉时就明显少了,许多铺子早早关门,只剩门缝里偶尔透出一点谨慎的光。
苏长夜三人没有去客栈,也没走正街。
萧轻绾带路,从一条堆满废木箱的偏巷切进去,循着药泥里残留的气味一路往南。那味道极淡,换普通人早就闻不见了,可苏长夜五感本就比常人锐,萧轻绾又熟悉那几味药的底子,两人一前一后,竟真在乱巷里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痕迹一点点抠了出来。
走到最南边时,前面出现了一家旧药铺。
铺面早塌了半边,招牌斜斜挂着,字被烟熏得只剩最后一个“堂”。门板上有刀痕,窗纸也破得厉害,一看就知道这里不久前出过事。
陆观澜握住枪杆,声音放轻:“有人。”
不用他说,苏长夜也已经察觉到了。
药铺地面一层死寂,地底却还有一点极弱的人气,像残火埋在灰底,随时会灭。
“下面。”他道。
地窖入口藏在后柜后面,被翻倒的药篓压着。苏长夜抬手把杂物拨开,率先下去。
地窖不大,四周药柜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瓶和血迹。角落里靠着一个极瘦的老者,胸口塌进去一块,衣上早被血泡透,人却还睁着眼,硬生生撑着没死。
萧轻绾刚看清他的脸,呼吸就乱了一瞬。
“萧伯?”
老者原本已经有些散掉的目光,听见这声唤,竟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回来。他看着萧轻绾,嘴唇动了两下,先咳出一大口黑血。
“小姐……”
“真的是你。”萧轻绾蹲下身,伸手去扶,却发现他的骨头轻得吓人,像一碰就要散,“谁把你伤成这样?”
“别管我了。”老者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