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剑阁的风,比苏家别处都更静。
可苏长夜知道,静从来不意味着没事。
越安静,越说明有人在看。
自他搬进听剑阁开始,苏家上下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就没从这座小阁上挪开过。旁支在看,嫡系在看,执法堂在看,就连那些平日不怎么露面的老东西,恐怕也在隔着窗、隔着墙、隔着某种看不见的手段,在看他这个突然从泥里站起来的人。
他们都想知道一件事。
苏长夜,到底是真的变了。
还是只是一夜撞了邪、走了运、借着祖祠和玄蛇殿那一场乱子,硬把自己撑到了今天。
这种怀疑,苏长夜并不意外。
人只会敬畏自己亲眼见过的强,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昨日还是废物的人,今日就真的成了剑。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想试他?
那就来。
反正谁先伸手,他就先斩谁。
此刻,听剑阁静室中。
苏长夜盘膝坐在木榻上,身前放着那柄从墙上取下来的旧木剑,胸前断剑铁片微微发热,一缕极淡的青意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昨夜他连续动剑、越境搏杀、又以青霄斩阵台,伤得其实不轻。
外伤还好。
真正麻烦的,是经脉中的反震和神魂里那股尚未散尽的撕裂感。若换了寻常炼体境武者,昨夜那一剑之后至少要躺十天半月,搞不好还会留下暗伤。
可《斩夜剑经》比他预想得更霸道。
不是温养。
是硬磨。
像拿一柄无形细剑,一寸寸磨过经脉,把伤口、杂质、淤血与残毒一起磨碎,再逼着身体重新长好。
痛是痛了些。
但恢复得也快。
一个时辰后,苏长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