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像一层厚厚的棉被。窗外的风暴还在继续,浪打在舷窗上,白色的水花在玻璃上炸开,又迅速滑落。
林野听不到那些声音了,只听到老人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说:“她最后看的是你在雪乡打太极。你穿着黑色T恤站在雪地里,雪花落在你头发上。
她指着屏幕跟我说,‘老头子,你看,他一点都不怕冷’。我嘴上说‘傻,哪有人不怕冷’,心里想着她比那个年轻人勇敢多了。她疼了这么多年,从没叫过一声苦。她把苦都咽了,把甜都留给我。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把你的直播回放开了。她听着你的声音走的。”
林野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让那股热意从眼眶漫到鼻腔,再从鼻腔沉到胸口。
“我爸以前也这样。”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走的时候,我在外面拍戏。没赶上。后来我把他的照片放在太极服口袋里,每次打太极都带着。不是迷信。”
“是念想。”老人替他说完了。
“对。是念想。”
老人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已经凉透了,但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喝完放下碗,看着窗外。
风暴似乎小了一些,浪没那么高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我这次去南极,是把她的骨灰撒在那里。她生前说过,想去最干净的地方。”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一个老太太,短发,圆脸,穿着红色的棉袄,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厚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手机的屏幕有一些碎裂纹,从左上角斜斜地裂到右下角,正好穿过老太太的嘴角。但裂纹没有破坏她的笑容。
“这张照片拍得好。笑得好。”
老人笑了,那笑里面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后柔软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