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刘茜茜拿着那条绣了三个月的围腰站在镜头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围腰展开,让镜头一点一点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蝴蝶妈妈的图案在阳光下栩栩如生,翅膀上的每一个鳞片都是用彩色的丝线一针一针堆出来的。弹幕停了——不刷了,都在看那条围腰。有人问多少钱,刘茜茜说绣娘定了一千二。弹幕有人说不贵,有人说三个月一千二太便宜了,有人说这个工艺值五千。弹幕在价格上自己吵了两分钟,然后有人拍下了那条围腰。一千二,三秒钟。
直播间的人数从几十万涨到了几百万。那天的销售额是五十三万。不是林野卖得最多的,五十三万在他直播生涯里排在十名开外。但那天晚上村长杨大哥端着一碗米酒来找他喝。他站在芦笙场上,月光照着他的银饰,一闪一闪的。“林老师,今天卖的这些钱,够我们寨子半年的收入了。”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浓厚的苗语口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林野把那碗米酒喝了,是满碗,不是半碗。喝完他把碗倒扣过来,一滴没剩。杨大哥看着碗底,笑着笑了,然后哭了。老人在月光下用粗糙的手背擦眼睛,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