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近。”
丁修放下炮队镜,揉了揉被雪地反光刺得酸痛的眼睛。
二十公里。
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只有短短的二十公里。
如果是和平年代,开着库贝瓦根桶车,也就是一脚油门、抽两根烟的功夫。
如果是在他熟悉的那个后世,这点距离甚至不够一次完整的地铁环线旅行。
但现在,在这1945年的匈牙利雪原上,这二十公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这片看起来平坦得像桌面一样的雪原中间,横亘着苏军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至少三个步兵军、两个机械化军。
那下面是数不清的雷场、被积雪覆盖的反坦克壕、纵横交错的战壕体系,以及成百上千个隐藏在灌木丛、农舍废墟和土包后面的反坦克炮阵地和T-34坦克伏击点。
这二十公里,不是用泥土和白雪构成的。
是用钢铁、火焰和无数年轻的血肉筑成的墙。
“轰……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雷声,顺着冻硬的地面传导过来,让脚下的岩石都微微震颤。
那不是雷。
那是苏军的重炮群在对布达佩斯城内的守军进行新一轮的“外科手术”。
那是B-4型203毫米榴弹炮,被德国士兵恐惧地称为“斯大林之锤”。每一声闷响,都意味着布达佩斯的一栋楼房、一条街道,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自从三天前,他们这支残破的装甲部队奇迹般地翻越皮利斯山脉,出现在苏军侧后方的时候,的确一度引起了苏军的恐慌。
丁修甚至能在无线电里听到苏军前线部队那种惊慌失措的呼叫。
但那种恐慌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苏军指挥官,托尔布欣元帅的反应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