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父亲安睡的第一个夜晚(1 / 5)

财富圣杯 鹰览天下事 1578 字 1个月前

晚上十点半。空调设定在26度,睡眠模式,风速最低。室内机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均匀的送风声。室外机的运转声隔着墙壁传来,低沉、稳定,像一个遥远而可靠的背景音。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28度,比白天低了五度,湿度明显下降。空气干燥、凉爽,不再黏腻。

父亲躺在床上,受伤的左腿下垫着枕头。他盖着一条薄毯,这是母亲特意翻出来的,以前总觉得用不上,今夜用上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水渍,在窗外微弱路灯光和空调指示灯微弱绿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与往日不同的、更柔和的轮廓。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闷热和腿部的酸胀不适而频繁翻身,也没有不自觉地伸手去摸额头的汗。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薄毯覆盖在皮肤上的、恰到好处的重量,和空气中流动的、带着微凉的舒适。

这舒适太陌生,以至于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隐隐不安。过去几个月,甚至过去很多年,夏夜总是与汗水、粘腻、蚊虫、辗转反侧联系在一起。热,是生活里恒常的背景色,是贫穷最直接、最不容辩驳的感官证据。他习惯了在汗湿的竹·席上熬到后半夜,习惯了听着母亲压抑的咳喘和窗外无尽的燥热,习惯了在天亮前最凉快的那一小会儿昏沉入睡,然后被白天的酷热或腿痛准时唤醒。

现在,这股凉意,这片干燥,这种可以安稳地盖着薄毯、不用担心被热醒的感觉,像一种不真实的馈赠,一种他几乎不配享有的奢侈。八百块钱。儿子攒的。他想。这凉气,每一缕,都仿佛带着重量,带着儿子在凌晨寒风中蹬车的喘息,在后厨油污中浸泡的双手,在讲课时沙哑的嗓音。他感到一阵尖锐的愧疚,像一根细针,刺在舒适的表层之下。他不该躺在这里,享受这份清凉,而儿子还在外面奔波,算计着每一分钱。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想去关掉空调。但身体却违背意志,更深地陷入床垫,贪恋着这难得的舒爽。腿部的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