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
商铺开张,行人往来,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耍把式的围了一圈人,还有唱曲的、说书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
李金水负着手,慢慢逛着。
逛到城东一条巷子口时,他脚步突然顿住。
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家铺子里出来。
那人穿着身绸衫,挺着个肚子,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像是买了什么吃食。
李金水眯起眼。
李厚义。
他二叔。
那个当初堵在他屋里,骂他“混账东西”的二叔。
李金水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李厚义提着油纸包,晃晃悠悠走进巷子深处,拐进一座院子。
李金水远远缀着,等那院门关上,才慢慢走近。
院子里隐隐传出说话声,隔着墙听不真切。他四处看了看,绕到院子后头,找到一处矮墙,轻轻一跃,无声无息落在院子里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窗户,他看见屋里坐着七八个人。
上首那个,端着茶碗慢悠悠喝着的,正是李厚德。
旁边坐着李厚义、李厚礼,还有几个婶子。李金宝坐在角落里,脸上还有些淤青没消,蔫头耷脑的。
“所以说啊,”李厚义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咱们当初跑得快,是对的。那些当兵的,死的死,散的散,能活着到北原城的有几个?”
李厚礼点头附和:“就是。拒北城那一战,死了多少人?咱们提前半个月跑,现在安安稳稳住在这儿,多好。”
李厚德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金宝,你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
李金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去溃兵安置处打听过了,登记名册上没有李金水的名字。后来到的溃兵里,也没人见过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