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的面庞上,竟强行压下了戾气,恢复了犹如儒雅公子般的轻笑。
“路首席,好口才。”
睚眦站直身躯,沾血的白袍在风中微微飘拂。
“睚眦必报,出自《史记·范雎蔡泽列传》。”
“睚眦之隙,出自《三国志·魏志·董卓传》。”
他隔着空气,目光幽幽,语气里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自嘲与傲慢。
“世人愚昧,多听信一面之词。吾不过是生性直率,遭了这些记史之人的恨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睚眦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
路明非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完全没给他留面子。
“人家写史书的那么忙,为什么偏偏要记你?”
少年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促狭。
“我说,你这厮该不会比我那兄弟在历史上还不安分,暗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勾当吧?”
路明非想起了老唐。
那家伙当年好歹也只是铸铸青铜城,打打仗。
这老二睚眦能被写进史书里当反面教材,估计在古代没少折腾。
被一句“干了坏事”粗暴定性。
睚眦脸上的儒雅终于挂不住了,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冷笑一声,索性不再掩饰,周身的血雾冲天而起。
“万千年历史,不过沧海一粟。史书工笔,也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
睚眦提刀握枪,声音在隧道内隆隆作响,透着看透一切的苍凉与癫狂。
“这天下,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