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外墙,茶苑。
马车在碎石路尽头停稳,车轮最后碾过一段青砖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克莱因先下了车,回手把车门撑开。
奥菲利娅踩着脚踏下来,落地的那一步稳得挑不出毛病。长裙的下摆贴着靴面荡了一下,落定之后一丝褶皱都没有。
茶苑布置得讲究但不张扬。
矮墙围出一片半开放的院落,几株秋海棠开得正好,花色偏深,压在枝头沉甸甸的。
晨露还没完全蒸干,花瓣边缘挂着一层微光。
空气里混着茶韵和湿泥的气味,是那种经过精心维护的园子才有的味道。
花丛之间立着三四名侍者,间距均匀,手背在身后,姿态端正——训练有素的那种端正,不是装出来的。
而侍者们围着的中心位置,一张圆桌,一套白瓷茶具,一位少女。
蒂安希·尤里乌斯。
帝国的公主殿下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茶杯端在手里,杯沿刚好抵在唇边。
姿势很标准,挑不出礼仪上的疏漏。
只是她没在喝。
茶面纹丝不动,杯沿上没有水雾,手指握杯的位置也偏高了些——那是一个“做出喝茶姿态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茶上”的经典握法。
克莱因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公主殿下的目光虽然压在杯沿后面,视线的方向却一直挂在马车停靠的位置。
他和奥菲利娅走近的这段路大概有二十步,蒂安希的目光跟了至少十五步。
剩下五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端着茶杯,赶紧抿了一口。
动作急了点,呛了一下。
旁边的侍者递上手帕,蒂安希摆手推开,自己用手背压了一下嘴角,然后坐直身体,脸上迅速摆出一副“我很早就在这里了,而且非常从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