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抓住布条,憋住气,往下潜。水下很暗,只有裂缝处透进一点天光。他摸索着裂缝边缘,感觉它在往下延伸……很深,至少三丈。
难怪堵不住。裂缝从堤顶一直裂到堤基,整个堤坝的结构都毁了。
他浮出水面,刚喘口气,就听见“咔嚓”一声巨响。
不是堤坝,是……天上?
他抬头,看见一道闪电撕裂铅灰色的天空,直劈龙门峡西侧的山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山体滑坡的轰鸣。
“山崩了——!”
堤上堤下,一片惊呼。
西侧山峰,半面山体在暴雨和雷电的冲击下,轰然滑落,无数巨石滚入黄河,激起冲天巨浪。巨浪拍在已经摇摇欲坠的堤坝上——
“轰——!”
堤坝,终于撑不住了。
从西段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段接一段地崩塌。洪水找到了突破口,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出峡谷,冲向了下游一马平川的平原。
“跑啊——!”
“堤崩了——!”
民夫们丢下沙袋,哭喊着往两岸高处逃。但人跑不过水,洪水像一张巨口,瞬间吞没了跑得慢的几十人。惨叫声被水声淹没,只有几只手在水面无力地挥舞了几下,就消失了。
禹钧也被洪水卷走。
他水性很好,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蝼蚁。他像一片落叶,在洪水中翻滚、冲撞,几次撞上浮木、尸体、杂物,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抓住腰间那根布条——布条另一头还系在木桩上,木桩虽然被冲倒,但卡在了一块巨石缝里。
就是这根布条,救了他一命。
不知过了多久,洪水势头稍缓。禹钧挣扎着爬上一棵还没被完全淹没的大树,瘫在树杈上,大口喘气。
放眼望去,一片泽国。
原本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