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弦断有谁听(1 / 6)

杏坛其实没有杏树,只有三棵歪脖子老槐,据说还是周公旦当年亲手种的。槐树下,几十张破旧的草席,就是“教室”。雨天漏雨,晴天曝晒,冬天灌风。但就是这样的地方,在曲阜,在鲁国,甚至在整个中原,已经是难得的、还能读书的地方了。

“先生,这‘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现在诸侯都不守礼了?”

问话的是子路,孔丘的另一个学生,比颜回大两岁,性子急,好勇力,但为人正直。他刚从卫国游学回来,带回来一肚子疑问和愤懑。

孔丘放下手中的《仪礼》,看着这个满脸困惑的学生。

“子路,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卫国国君和大夫们宴饮,席间不用鼎俎,用金器;不奏雅乐,奏郑声;不行揖让,行投壶赌酒。完全没了礼数!”子路激动道,“还有,国君的弟弟公然穿国君的礼服,招摇过市,没人敢管。这……这还是周天子的诸侯国吗?”

孔丘沉默。

卫国的乱象,他早有耳闻。不止卫国,晋、楚、齐、秦,哪个诸侯国不是礼崩乐坏?周天子式微,政令不出洛邑。诸侯们忙着争霸,谁还顾得上“礼”?

“子路,”他最终说,“你看到的,是‘礼’的表象。鼎俎也好,金器也罢,雅乐也好,郑声也罢,都是‘器’。真正的‘礼’,是‘道’。”

“道?”

“嗯。”孔丘站起来,走到槐树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礼’的根本,是让人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君有君道,臣有臣道,父有父道,子有子道。各安其位,各尽其责,天下才能有序,百姓才能安宁。现在诸侯不守礼,不是他们不知道礼,是他们……不想守了。因为他们觉得,守礼,束缚了他们的野心,阻碍了他们的霸业。”

“那就放任他们胡来吗?!”子路握拳。

“放任?”孔丘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