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坎边到山底下三四米高,谭林生从杉木树缝间一路滚下去,半道上,腰身嵌在树干上,一时胸腔里阻了气,喊不出声来,只能生生地忍着疼痛,等着慢慢缓气。
苗春风眨眼功夫就没见了谭林生的背影,心想走那么快干什么,又怕从草丛了突然窜出蛇来,心里不由地慌了神,一路小跑一路喊,“林生,你走慢点,我追不上你。”
都快把小路跑完了还没见到谭林生的人影,也没听到他的回音,苗春风别看她平常在村子里说话做事吵架泼辣得很,但在偌大的深山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会儿极其恐慌,身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又开始喊,“林生,谭林生。”
谭林生能听到回荡在山林老婆的喊声,自己却不能回应他,他试着动了下身子,胸以下的地方很痛,他料想应该是肋骨折了。
他靠着杉木树想站起来,很难也很痛,地势又是下坡,爬上去也难,滑下去也难,就靠着树干等自己能出声了再动。
苗春风一路喊到了山脚还是不见谭林生,急得要哭了。
山脚下是一条小溪,水流不大,苗春风赶紧跑去看一下是否滚下来冲到溪里了。
溪底很浅,水从石头上流过,冲不走一个大人,苗春风返身又往来时的小路去寻,一路喊过去。
谭林生听到她的喊声越来越近,再不出声就错过了,便忍住胸腔的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点,“春……春……”他只能吐一个字,一次来减轻痛感。
苗春风正好走到他跌落的地方,路坎边的草塌瘪了一块,又听到林子里有个声音,急忙问道:“林生,是你吗?”
“是。”
苗春风飞快地顺着塌瘪的地方滑下去了。下到谭林生的跟前,见他痛得扭曲的五官,问道:“摔哪儿了?腰?还是脚?”
谭林生捂着肋骨的地方。
苗春风常年地里劳作,有一身蛮劲